正文 第三部 复仇 黑夜

    回到家中，伯爵叫阿里把他专门定制的打靶手枪拿来，打算为明天的决斗做好准备。这时仆人进来了，后面跟着一位头戴面纱的妇人。伯爵示意仆人退下，然后问："夫人，您是谁？"戴面纱的妇人一看到伯爵手中的枪和摆在桌子上两把剑，不禁打了个寒颤，像是要下跪似的把双手合在胸前，绝望地说："爱德蒙，请别杀我的儿子吧！"伯爵倒退一步，手枪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"刚才您叫谁？马瑟夫夫人！""我叫的是您的名字。或许只有我还记得您的名字。爱德蒙，来找您的不是马瑟夫夫人，而是美茜蒂丝。"妇人除去头上的面纱。

    "美茜蒂丝已经死了，夫人。我不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。""不，美茜蒂丝还活着。她还记得您！她就算没看见您，她也会听出您的声音。爱德蒙，那天我一听到您的声音就知道是您了。我一直注意着您的行动，暗自害怕着。所以我不必问就知道是谁打倒了马瑟夫伯爵。""叫他弗南特吧！"美茜蒂丝被他声音中刻骨的仇恨震住了，她颤抖着说："您看，我没搞错..爱德蒙！饶了我的儿子吧！""是谁告诉你我和他决斗的事？""没有人告诉我。这是一个母亲的直觉！我今晚跟着他去了歌剧院，我看到了一切。""那么，夫人，您应该知道是您的儿子侮辱了我！""行行好吧，爱德蒙！你已经使弗南特为背叛霭里·铁贝林的罪过受到惩罚了。""夫人，您错了。霭里·铁贝林的女儿和法**官的事跟我毫无关系。我发誓要报仇的对象，只是迦太兰村的渔夫、美茜蒂丝的丈夫弗南特！""哦，命运使我犯了一个错误。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，因为我缺乏毅力来面对你不在时的孤独。""那么，你为什么会孤立无援？我又怎么会被捕入狱？""我不知道。""是的，您不知道，那么我告诉您。我被抓走了，因为在我结婚的前一天，在迦太兰村的酒店里，邓格拉斯写了一封信，弗南特亲手把它投入邮筒。"伯爵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封信递给美茜蒂丝。

    "就是为了这封告密信，我被关在伊夫堡的黑牢里过了暗无天日的十四年！我在哭泣和诅咒中过了十四年，我逃了出来，却发现父亲已经惨遭饿死！未婚妻嫁给了陷害我的家伙！我发誓要复仇，我必须复仇！"美茜蒂丝双手掩面跪倒在地板上。她颤抖着，终于抬起头痛苦地说："复仇吧，爱德蒙！不过要向有罪的人复仇。你可以向他复仇，向我复仇，但不要向我儿子复仇！""不！我要使他的父亲感到痛苦！""噢，请发发慈悲吧！求求您！""不，您知道一个人被捆在袋中丢下悬崖，落入深渊的感觉吗？您体会得出一个人听到自己父亲饿死时的痛苦吗？..""不，我只知道我一直爱着的人准备变成杀我儿子的凶手！"美茜蒂丝强烈的痛苦和深深的绝望使伯爵压抑地呜咽一声。"您要求什么？让您的儿子活着？那么，他会活着。"美茜蒂丝狂喜地大叫一声，抓起伯爵的手，不停地吻着。"噢！谢谢，谢谢您！"伯爵脸色苍白，苦笑着说："好啦！死人该回到坟墓中。幽灵将回到黑夜里。""啊！您说什么？""我答应了您，我就必须死去！""死去！谁这样说的？""这次的决斗是因为我当众被侮辱，我决不会取消的，为了您，明早流血的将是我。"美茜蒂丝惊呼起来。但她马上平静下来说："不！天使般的您绝不会死。爱德蒙，我相信您的话..在回去之前，我还要告诉您，虽然容貌和环境已经变了，但我还是从前的美茜蒂丝！"美茜蒂丝说完后，转身离开了沉默不语的伯爵。

    "在我下决心复仇的那一天，却没有把自己的心掏出来，那是多么傻啊！"美茜蒂丝走后，伯爵在房中想着，"十四年的痛苦，十年来的准备，只消别人的一句话，就全都毁灭了。多么荒唐！天哪！一切之所以会这样，只因为我原以为死去的心只不过麻木罢了。现在它苏醒过来，剧烈地跳动，我就向它让步了！哦，上帝！"伯爵一夜都在苦苦地思索着自己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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